谢余鸣小时候也是这样,仰着头看他,喊他爸爸,眼睛亮亮的,全是崇拜。
后来谢余鸣长大了,成了谢氏集团的继承人,看他的眼神从崇拜变成了恭敬,再变成了疏离,直到现在的敌对,恨不得立马顶替他谢氏掌权者的位置。
至于谢殊那个儿子,他五岁就被送出国,他们之间连疏离都谈不上,就是陌生人。
而且在他眼里,就谢殊那种不学无术的废物,不配当他谢良方的儿子。
而现在,这个五岁的孩子,喊他爸爸,眼睛里全是对父亲天然的、本能的依赖。
谢良方伸出手,慢慢摸上孩子的脑袋。
孩子的头发很软,贴在掌心里,像小动物的绒毛。
“这孩子还真像我。”
苏烟跪在地上,看着这一幕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,她抓住谢良方的裤脚,声音沙哑。
“谢良方,他是你的孩子,你亲生骨肉,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,你给我一条活路。”
谢良方低下头,看着跪在脚边的苏烟。
她脸上全是泪痕,头发散乱,狼狈极了,但那张脸还是年轻的,眉眼还是好看的。
他想起宋茹,想起她这些年越来越刻薄的脸嘴,越来越老的面容,眼底忍不住生出厌倦来。
谢良方伸出手,勾起苏烟的下巴,让她的脸抬起来。
苏烟被迫仰着头,嘴唇在发抖,但眼睛一直看着他。
“谢良方,求你……”
谢良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比之前所有的表情都真实。
“苏烟,好好留在A城,把这个孩子照顾好,剩下的事,我会安排。”
说完,他松开手,站起来,整了整袖口。
苏烟愣在原地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等她反应过来,谢良方已经走到门口了。
她跪在地上,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门没关,走廊里的光照进来,把谢良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从门口一直拖到床边,拖到她面前。
然后门关上了。
影子消失了。
苏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满头满脸都是汗,后背的衣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
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嘴角开始往上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