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惊雷闪过。

先前睡得很熟的孩子，突然醒了过来。
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小手揉了揉眼睛，借着闪电的光，看到自己的母亲跪在一个男人面前。

那男人坐在床边，身形高大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
孩子有些害怕，对着跪在地上的苏烟喊了一声，声音软糯，带着刚睡醒的迷糊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苏烟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她转过头，看到孩子醒了，嘴唇动了动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孩子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谢良方身上。

孩子歪着头，看着那个陌生又威严的男人，看了好几秒，忽然伸出手，朝谢良方的方向抓了抓，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。

“爸爸。”

苏烟愣住了。

谢良方也愣住了。

孩子见没人理他，又叫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大了些，带着一点委屈的哭腔。

“爸爸，抱。”

谢良方低头看着那个孩子。

孩子的眼睛很亮，乌黑的眼珠里映着他的影子。

那张小脸，眉眼像他，鼻子像他，连抿嘴的样子都像他。

他见过太多人对他露出恐惧、敬畏、讨好的表情，但这个孩子的眼睛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单纯的、天真的、没有任何目的的亲近。

谢良方的眼神变了。

原先冰冷的戾气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，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消退。

苏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。

她心头猛地一跳，连忙爬到床边，把孩子抱到谢良方面前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。

“宝宝，这是爸爸，是你亲爸爸，快叫爸爸，多叫几声。”

孩子被她的情绪感染，有点害怕，但还是乖乖地冲着谢良方喊了一声。

“爸爸。”

谢良方没动。

孩子咬了咬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又喊了一遍。

“爸爸，我是宝宝。”

谢良方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，想起了很多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