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刚宗莫说传教,便是想在这雪域藏地延续香火,亦是千难万难了……”
但见活佛缓缓踱步,暗红袈裟的下摆在昏暗中拖过地面,苍老声音带着一种超然平静道:
“无妨,无忧。”
“早在你襄阳失利之际,为师便已亲赴萨迦寺,与班智达论法数日……”
“嘿嘿——”但闻轻松笑声,“小胜,小胜一筹。”
“再加之我金刚宗身处这绒布河谷尽头,与世隔绝,自有保全之道。”
说着,活佛停下脚步。
“哎——”又是一声悠长叹息,带着深深遗憾,“最让我难以释怀的……终究还是你这条明心见性之路,几乎断绝。”
“你心智过于坚韧,如同顽石……”
“那疯魔的第一步,怎么都……踏不出去啊。”
忽然,金轮法王猛地抬起头!
他眼中那死灰般的黯淡被一种骤然点燃的、近乎疯狂的执念所取代。
死死盯着活佛那在烛光与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背影,声音斩钉截铁道:
“我要去找他!”
活佛踱步身影又是一顿,并未回头,只是缓缓抬起枯瘦手指,遥遥指向那墨色天穹的极高处,一个简单手势却蕴含无尽深意。
“他——?”
声音似带着一丝确认。
金轮法王顺着那手指方向,目光穿透沉沉夜幕,望向那座冰雪覆盖的擎天之柱,声音带着豁出一切的坚决道:“正是!”
“此人……此人能以盲哑之残,问鼎天下第一,岂止是心智坚毅?”
“况且,他早年所作所为近年来已然传遍中土,当可谓是无情无义,自私自利的冷血之徒。”
“这般人物都能踏出那疯魔第一步,匪夷所思。”
“只要……只要他肯相教相授,我定能窥得门径,踏出那一步!”
佛像下,那暗红矮小身影沉默片刻。
摇曳烛光将他投射在雪地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变幻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