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口舌之辩,便免了吧。”
然而裘图却嗤笑一声,语气陡然转厉道:“你若真知,为何我不知你所想?”
“当裘某是那三岁稚童,看不透这点把戏?”
“分明是我强你弱,倒显得你多了几分本事似的。”
“当真是同根而生,本性难改,竟反过头来……唬弄我?”裘图嘴角咧开,犬错白齿在黑暗中闪过森然微光。
那声音沉默了一瞬,复又响起,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彼此。”
寒潭死寂,只余水波轻荡微响。
裘千尺的呻吟声已微弱如游丝,似已昏睡过去。
良久,那郭芙的诡异声音再次钻入裘图耳中,这一次,竟带上了一丝奇异的、蛊惑人心的温软道:
“你又何必……如此固执?”
“你我本是一体……你即是我,我即是你……不分彼此……”
“你大可当我是未来的你……一切……都不会变……”
“我们所求,不就是那武道之巅,明心见性么?”
“你只要现在突破第八荒境界,不但能天下无敌,不久后,更能明心见性,一举两得。”
但见裘图静立如渊,霜白长发垂落肩头,腹语温润依旧道:
“你所言不差,你我本是一体。”
“不过裘某自认……此身一路行来,颇为顺遂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寒,“还是请你……泯灭吧。”
“留我……继续执掌此身。”
此言一出,万籁俱寂。
那第二人格的声音,如同被无形之手扼断,骤然消弭于无形。
断肠崖底,唯余彻骨寒流呜咽穿行,以及裘千尺若有若无、断断续续的痛哼,在浓黑的死寂中更添凄凉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。
裘图半开眼睑,缓缓侧仰起那布满血纹的狰狞头颅,望向崖顶。
一线鱼肚白,正悄然刺破厚重云海。
“呵……”一声轻叹,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,自他喉间滚出,腹语随之响起,回荡在冰冷崖底。
“苦苦挣扎……无济于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