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花门扉上,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。
但见公孙绿萼轻叩门扉两下,声音柔婉道:
“娘,吉时将至,谷中上下都等着您呢,孩儿特来请您移步观灯赴宴。”
屋内,裘千尺沙哑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不耐,“急个什么,时辰还早,你且进来候着。”
公孙绿萼依言推门而入。
只见一袭绛紫衣袍的裘千尺背对着门口,正对着一面铜镜,用指尖沾着厚厚铅粉,一层层往脸上敷抹。
整张脸被涂得惨白渗人,却也成功掩盖了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。
裘千尺从镜中瞥见女儿进来,头也不回地问道:“萼儿,你看娘这脸上的铅华……是不是敷得太厚了些?瞧着可还自然?”
她侧了侧脸,对着镜子左右端详,眉头微蹙。
公孙绿萼忙上前几步,走到裘千尺身后,语气恭顺道:“娘天生丽质,浓妆淡抹总相宜。”
“这般敷粉,更显雍容华贵。”
裘千尺“嗯”了一声,将手中粉盒放下,吩咐道:“时辰是有些紧了。”
“来,替娘整理下发饰,莫要乱了方寸,惹谷中之人笑话。”
“是。”公孙绿萼应声,移来一张圆凳,轻轻坐在裘千尺身后。
伸出纤纤玉指,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略显枯槁的长发梳理通顺,仔细分区,再用绸带将部分头发扎束固定。
裘千尺则拿起胭脂,用指腹沾了少许,轻轻拍在脸颊上,试图增添血色,口中问道:“前些日子,吩咐你安排人手,将谷中珍藏的那些奇珍燥药送去给彭长老,此事可办妥当了?”
公孙绿萼正将裘千尺的长发盘绕成髻,闻言手上动作不停,恭敬答道:“回娘的话,已经办妥了。”
“彭长老收到后很是高兴,还特意回赠了几份上好的黑玉断续膏与天香断续胶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将几根玉簪稳稳插入发髻根部,确保其牢固。
“呵……”裘千尺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却冷了下来,“彭长老倒是个厚道人,懂得投桃报李。”
“不像某些养不熟的白眼狼,无情无义!”她语气陡然转厉,带着刻骨怨毒,“那孽障明明手里握着黑玉断续膏这等能让我重新站起来的绝世妙药,竟能硬起心肠,半点口风都不漏!”
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唯一的亲姑婆,日日煎熬,拖着这残废之躯苟延残喘!”
公孙绿萼听母亲又提起裘图,心中微紧,手上动作更加轻柔,试图为裘图辩解一句,声音低柔道:“娘,那黑玉断续膏堪称武林圣品,自古罕闻。”
“笑痴他……他之前恐怕也未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