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下之意,黄蓉已对裘千尺用了手段。
想来也是。
事关亲生女儿性命,郭靖尚要坚守心中道义,可黄蓉就不讲这些了。
但听得郭靖声音里满是疲惫与通心道:“那时……我等也只有一边遍寻名医,甚至寻来一灯大师以一阳指为芙儿治疗,一边各处打听你的消息……”
听到这,裘图方才明白,原来一灯大师之所以跟他们在一起,是受邀为郭芙解毒续命。
而打探自个儿消息,除了那点稀薄的江湖同道情谊,恐怕更多存着万一裘千尺真有解药,唯有自个儿能令其乖乖交出的心思。
但见裘图微微颔首,立于嶙峋崖边,背衬煌煌金阳,九尺魔躯如孤峰耸峙。
身后数丈,郭靖单膝跪地,胸前血渍刺目,虎目含悲,盯着裘图背影。
杨过半扶半跪,少年脸上惊惧未消,汗水混着尘土滑落。
更远处雪泥中,双目已眇的小龙女气息微弱,身躯仍在无意识地抽搐。
朝阳台边缘,黄药师将头探出台外,青衫褴褛,白发染血,一只手死死抠住岩石,望向裘图的目光复杂难明。
山风忽如鬼哭——
卷着血腥与焦糊味灌入众人喉鼻。
但听得“咔…咔咔……”一阵令人牙酸仿佛枯木断裂的细微异响,自裘图魁伟躯体内清晰传出。
“呃——!”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楚闷哼,随之迸发。
只见裘图那九尺魔躯猛地一颤,随即剧烈筛动起来。
焦黑皮肤如枯树皮般大片起壳、剥落,其下暴露的鲜红血肉瞬间被体内流淌的极阳内力灼得发黑。
殷红鲜血如小溪般蜿蜒淌下,在脚下焦土上汇成小小一滩。
焦黑肌肤就这般在日光下不断剥落、渗血、焦化,循环往复。
良久——
只见裘图一寸寸侧过头颅。
那双布满蛛网血丝、映耀赤金的魔瞳带着宛若实质的杀意,将峰顶幸存几人一一扫过——
雪地中双目被摘、身躯抽搐的小龙女。
重伤难言、面如金纸的郭靖。
眼中隐含惧色、强自镇定的杨过。
探身台缘、须发染血的黄药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