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息后,裘图似觉无趣,又或懒得多思。
信手一扬,将小龙女如同丢弃一件玩物般,轻飘飘朝瘫坐在地的周伯通方向抛去。
然而此刻周伯通此刻心神大乱,惊魂未定,眼见人影飞来,吓得怪叫一声,“妈呀!什么鬼东西!”
同时手脚并用地向后急蹭,哪里还顾得上去接?
幸得黄药师强压心中惊涛骇浪,身形如青烟般疾掠而起,于半空中猿臂轻舒,将小龙女下坠身躯稳稳接住。
落地一搭脉搏,触手冰凉,气息微弱。
他不敢怠慢,立时自怀中取出九花玉露丸,撬开其齿关喂入,同时掌心抵住其背心,渡入精纯内力,助其化开药力,稳住心脉,避免伤势急速恶化。
“踏。”
“踏。”
“踏。”
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,叩击死寂金台。
但见裘图背负双手,迎着那倾泻而下的万丈朝晖,朝着倚在巨岩边、气若游丝、面如金纸的一灯大师,缓步而去。
霜白长发在金色晨光中恍若燃烧狱火,于猎猎罡风中狂舞不休。
玄色身影每踏出一步,便似踏在众人心头,再无半分先前被围攻时的困龙狼狈或疯魔癫狂之相。
他先前之所以隐忍示弱,甘受围杀,深藏这复明之秘与护体罡气,正是忌惮王重阳可能潜藏暗处,伺机偷袭于他。
毕竟,若那王重阳亦如东方不败般,觊觎他这一身精纯霸道的极阳内力以求阴阳并济,自当对他格外重视,断不会坐视他被众人围杀身亡。
可方才那般凶险绝伦、命悬一线的境地,王重阳仍未现身……
裘图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顾忌,终是随着这双复明魔眼,在金轮大日照耀下,烟消云散。
“踏!”
天光骤暗,玄靴踏定,阴影笼罩了垂头奄息的一灯。
一灯大师艰难抬首,眼皮耷拢,仅余一线微弱眸光,久久凝视着裘图那布满血纹,狰狞中透着妖异平静的面容,不言不语。
但见裘图目光幽邃,俯视着这位垂死高僧,腹语温润道:“大师,敢问……他人呢,在何处?”
一灯喉头滚动,挤出破碎断续字句,“蒙……古……大……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