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竹林里,飞瞳与夜刹静静伫立在古松枝头,遥遥望着那座竹屋,神色复杂,一言不发。
过了许久,夜刹才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满是疑惑与无奈:“你怎么看?这事,真的就这么算了?”
飞瞳沉默许久,轻轻叹气,“还能怎么看?那女子绝不简单,我们惹不起,也动不得。”
“而且少主是真的离不开她,方才你也看到了,他为了她不惜对我们动手,我们若是强行带他走,他恐怕会跟我们以死相拼。”
夜刹又问,“那大长老那边,我们该如何交代?”
“如实禀报便是。”
飞瞳轻轻摇头,“我们如今能做的,就是守在这里,确保少主安全,然后护他周全。”
夜刹沉默了,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伫立在松枝上。
飞瞳也不再开口,两人像两尊沉默的雕塑。
夜色渐渐深沉,周遭愈发静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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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到了第三天清晨,厉若然起得比往常早了许多。
洗漱完毕,厉若然径直走向廊下,然后在琴前缓缓落座,指尖轻触琴弦,一丝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她却没有立刻弹奏。
此刻晨光熹微,山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,如一层轻薄的蝉纱,温柔地裹住了整座竹屋。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过竹叶的轻响,唯有几只早起的雀鸟,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啼鸣。
她轻轻闭上双眼,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。
待再次睁开眼时,她的眼底褪去了所有杂念,指尖稳稳按在了琴弦之上。
安魂曲的第一个音符,便这般轻轻飘了出来,清越柔和,不似惊雷那般张扬,也不似寒雨那般刺耳,温柔得能熨帖人心。
她没有往琴音中注入过多灵力,只愿让这旋律如山间溪水般,不急不缓,自然流淌,慢慢漫过竹屋的每一个角落。
弹到第三个小节时,卧室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轻轻推开了。
沈煜承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,静静立在门口,几缕发丝乱糟糟地翘着,眉眼间还带着未睡醒的惺忪,眼角泛着淡淡的绯红。
他就那样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屏息凝神地听着,原本迷茫涣散的眼神,渐渐聚焦。
最后,他的目光完完全全落在了,正在廊下弹琴的厉若然身上。
他那眼神里,有茫然,有依赖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