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栋很大的别墅,一共有五层。
楼梯是白色大理石的材质,中间悬空,一级一级盘旋而下,挂在最顶上的巨大的水晶吊灯会在地面上折射出的细碎光斑。
温絮雪一层一层走下来的时候,影子会覆盖在光斑上。
隔音做得十分不错,一直下到了第二层,她也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。
不敢再往下了,温絮雪停在了旋转楼梯的转角处,然后低头,往下看去。
顺着悬空的楼梯,可以完完整整地看见客厅的全貌。
最先看到的是周时京。
他实在太引人注目。
坐在沙发的正中间,双腿交叠在一起,分明从容,漫不经心,可身上透出的那股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气息又令人不容忽视。
温絮雪欣赏的目光寸寸扫过他的身体,最终停驻在他的皮鞋上。
准确来说,是停在了臣服在他脚下的那两个身影上。
呼吸停了,似是不可置信,温絮雪心跳如鼓,揉了揉眼睛,重新看过去。
在确定那两人是谁后,她捂住嘴,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跪在左侧的那抹身影,是赵随。
衣服很脏,糊着大片的泥,肩膀和后背上有一团一团深褐近黑的东西,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完全可以说,他这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先是白衣了。
腰弯得很下,额头似乎已经抵上了地板。
而他身边跪着的另一个人,是他的父亲。
是温絮雪一口一口喊着“赵叔叔”的人。
分明只看见一个背影,她却觉得赵叔叔好像苍老了十岁。
头发很乱。
温絮雪记得他是一个很爱整洁的叔叔,尤其在意那几根白头发,出门前总要用发胶往脑后梳,把鬓角那一片压得服服帖帖。
然而,现在没人看得见那些了。
不知周时京说了什么,他突然狠狠地照着身侧儿子的脑袋锤了几拳。
力道大得,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也能让温絮雪看得心脏缩紧,浑身发凉。
赵随被打得一句话不敢说,脑袋完全嗑到了地上去,而这位父亲,打完儿子后,开始磕头求情:
“周总,求求您了,您放过我们吧!我上有老下有小,年底了,员工的工资还没发,求您高抬贵手,求求您了,真的求求您了……”
那样哽咽,颤抖的气音甚至可以站在传到二楼的温絮雪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