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无声地侍立一旁,殿内只有门窗还传来外面呼呼风声。
“马巧儿,出城了?”
谢明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。
“是,太后。”
春雨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易容成老妇,用的是北边商队的通关文牒。暗卫按您的吩咐,恰好在换防的间隙,让她从西侧偏门溜了出去。李知意的人,在城墙上看着。”
谢明姝唇角勾起一丝的弧度。
“李知意,倒是会借刀杀人。想借哀家的手,除掉马巧儿这个隐患,或者,逼许家就范?”
她端起茶盏,却并未饮用,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,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太后,马巧儿此去,必是寻何将军。她熟悉匈奴,若真能到何将军身边…。”
春雨斟酌着开口。
“哀家知道。”
谢明姝打断她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哀家放她走,就是要她去找何乙。”
春雨微怔。
“何乙在边疆,是头孤狼,勇猛有余,却少了双能看清草原暗流的眼睛。朝廷的耳目,终究隔了一层。”
谢明姝放下茶盏,语气带着算计。
“马巧儿不同。她是匈奴养大的狼崽子,骨子里流着草原的血,熟悉他们的语言、习惯、甚至…那些见不得光的巫术勾当。她对何乙有情,这份情,就是她最大的弱点,也是哀家最好用的缰绳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“让她去。让她把对何乙的痴心,变成刺向匈奴的刀。哀家要她做何乙的影子,做哀家埋在匈奴心脏里的一根刺。她看到的,听到的,经历的,哀家都要知道。”
“可若她,背叛?”
春雨忍不住问出担忧。
马巧儿的身份,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谢明姝转过身,烛光在她眼中跳跃。
“背叛?那哀家就让她亲眼看着,她心心念念的何将军,如何因她的选择而万劫不复。她若聪明,就该明白,只有紧紧抓住何乙,抓住哀家给她的这条生路,她和她想保护的人,才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是!”
春雨心头凛然,明白了太后的深意。这不是简单的放逐,而是一场以马巧儿为棋子的博弈。
京城外,荒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