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踏、踏、踏……”
唯有裘图沉稳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,敲打着冰冷石壁。
清冷珠光洒在他新披白衫上,晕开一片朦胧光晕。
行走间,裘图眼皮微抬——
但见甬道顶点,另一个他正紧贴石壁,恍若壁虎吸附。
其双手十指运力,正一下下在石壁顶端掏出不规则的坑洞,碎石簌簌落下。
随后,他将明珠塞入新凿的坑洞中,动作略显僵硬。
裘图只淡漠地瞥了一眼头顶那辛勤劳作的幻影,没有丝毫停留,更无半分情绪波动。
脚下步伐丝毫未乱,径直从这荒诞景象的下方缓步踏过。
“心迷法华转,心悟转法华。”
温润腹语声起,如古刹晨钟,在珠光点缀的甬道中嗡嗡回响。
不多时,裘图行至储存食物的墓室门前,脚步微顿,侧首望去。
森森寒雾中,数个虚影凝实,晃动其间。
一个他跪坐在地,手持抹布,一遍遍、极仔细地擦拭着陶罐表面,不放过任何一处污渍。
另一个他蜷缩角落,抓起食物,大口塞入口中,腮帮鼓胀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。
还有的他揭开蜡封,取出风干肉脯,一片片码入碗碟,摆放得异常规整。
更有一个他将空罐叠放整齐,动作虽显僵硬,却一丝不苟。
种种景象,光怪陆离。
仅驻足一瞬,裘图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便挪开视线,继续前行。
腹语再诵,声线低沉而平稳。
“识锁心猿,觉道逸;智笼意马,悟真游。”
再经那藏宝墓室时,裘图余光斜睨。
虚影凝实中的他正掀开樟木箱盖,大手在满箱珠玉中胡乱抓取。
明珠圆润,大小相仿,触手冰凉滑腻,难分轩轾。
目不能视的他全凭触感,将能发光的与不能发光的明珠混在一起,尽数掏出,堆在一旁。
这便是古墓中镶嵌明珠虽多,却有发光和不发光的根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