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难以控制,便越要强制!
心神守一,万念归寂!
我岂是那种明知真假,却还沉沦难逃的废物!
然而,裘图越是强压杂念,禅定问心,郭芙耳语声便越发清晰,越发缠绵,如附骨之疽,如蚀心之蛊。
时而似在身畔环绕低诉,时而又似自心底最幽深处升起,与血脉同搏。
仿佛灵台之中,两道意念正自交锋。
一道冷峻如万载玄冰,厉声斥责虚妄;一道温软如三月春水,絮语声声,诉不尽前尘旧梦。
而末那识则似陷入混沌茫知之中,裘图亦心神激荡,如坠天人交战之间。
郭靖、杨过眼见裘图紧闭双目,身躯剧颤不止。
金阳洒落,照在他那焦黑如炭、遍布熔岩般鲜红血纹的赤裸上身,竟隐隐泛出金红妖光。
“血!他……他在流血!”杨过瞳孔骤缩,失声惊呼。
只见裘图周身毛孔似在渗血,皮肤上飞快凝成一层猩红血膜,粘稠血珠更顺着虬结肌理蜿蜒淌下,滴滴答答,转眼间便将脚下焦土染得一片刺目殷红。
“笑痴?”郭靖咳出两口淤血,虎目圆睁,惊疑不定,“你......你这是......”
朝阳台边缘,黄药师强忍丹田刀绞之痛,见此异状,心头警兆狂鸣,嘶声疾呼道:“靖儿!你们快逃!他恐怕已彻底心智沉沦,陷入疯魔之中!”
“闭嘴!”但听一声如雷贯耳,回响隆隆。
只见裘图面容扭曲狰狞,腹语隆隆如天鼓,与心声同响,内外齐鸣。
“他人情义如何深重......于我何干?!”
但闻郭芙那轻柔空灵声音适时响起,似带着一丝天真疑惑,“裘大哥......你信命吗?”
裘图将手中血帛攥得死紧,周身血流更急,腹吼如困兽,“我要的,是武道通天,明心见性!”
带着一丝俏皮的柔音再起,“我还道你是佛门行者,定笃信前世今生,因果轮回,命数天定呢。”
只见裘图缓缓仰头昂天,胸膛剧烈起伏,白发狂舞如狱火升腾。
“但若有人说爱我怜我,我便将之视若珍宝,沉溺其中,又何以踏足那通天前路?!”
郭芙声音似在倾诉衷肠,带着宿命般的喟叹道:“我却不同,从前是半信半疑。”
但见裘图那焦黑身躯上,筋肉块块坟起如铁,虬筋暴突如盘蟒,血纹亮得刺眼,“前路漫漫,道无止境!岂可溺于凡尘情恨,自缚手脚?!”
软语低吟再起,“如今……倒信了七八分。”
轰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