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……”台上的黄药师竟也随之放声大笑,笑声悲凉,浸透嘲讽。
他伸出沾满血污泥土的手指,颤巍巍指向裘图,眼神满含苍凉可悲道:
“疯子……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失踪年余,莫非你终日幻想着芙儿仍在,红袖添香,伴你左右?”
“这幻梦……做得可还香甜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裘图笑声戛然而止,脸上残留笑意瞬间消弭。
腹语再起,温润磁性之下若有所思,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不起作用……好生狡猾,好生聪慧。”
说着,微微颔首,似在赞许,“聪慧好啊……越是聪慧……越是能以教导……”
“竟害我入魔......”他低语,似对黄药师,又似对自己,“我便说嘛……本为心无挂碍之人,又何来斩情自悔,万念俱灰?”
说着,裘图徐徐转身,狰狞面孔此刻竟显露出温文儒雅之相。
杨过看着裘图这诡异莫测变化,惊惧更甚。
忽然想到什么,猛地一咬牙,从怀中摸出一方折叠的、早已被血浸透大半的绢帛。
手指微颤,却强自镇定递出,沉声道:“这……这是芙妹……在她房间里留下的血书遗言。”
裘图双眸垂视,沉默片刻,方才伸出那只焦黑如炭,布满鲜红血纹的手,缓缓接了过来。
但见绢帛血迹已浸透绢背,原本娟秀字迹大半模糊,需仔细辨认方能窥得一二。
凝神细看——
不孝女芙谨血书遗恨于父母尊前:
父母生养劬劳,未报涓埃;家国风霜凛冽,有愧门楥。
残烛摇影,泪与墨和,窗外寒风如诉。
忆昔雕弓铁马,襄阳月冷,本应继汾阳之志,砺剑守疆。然儿愚钝,廿载红尘,终溺于孽海情天。
裘郎侠骨仁心,本世之麟凤,奈何疯魔噬心,幻瘴蔽目。
儿见其形销神陨,如刃刳肝肠,遂生妄念:但得郎君清明,虽万死何辞?
忆及前事,心如刀绞。
襄阳月下,剑覆前愆。
是夜寒星零落,城阙寂然,惟有冷月如霜,铺满青石。
儿知公孙先生本无该死之罪,然儿亲手刃之,终是难赎之愆。
千尺前辈有诺,惟此颅可换良人清醒。
是夜星晦如泣,儿袖刃颤然,血溅白袍时,寒风忽起,卷动檐下铁马,其声呜咽,似为叹惋。
自谓以一身罪愆,赎彼半生疯苦。
岂知天意苍茫,竟成连环之劫。
今毒发肺腑,摧裂肝肠,乃因当日了结公孙先生时,所中情花之毒深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