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主?!”左侧,一位身着洗旧儒衫,面容清癯的聂姓中年文士闻言,手中慢摇的折扇蓦地一顿,眼中精光乍现,倾身急问道:“当真?帮主现在何处?可是要归嘉兴总舵?”
话落,他敏锐捕捉到陈香主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阴霾,心头一凛,折扇啪地合拢,沉声追问道:“陈兄面色为何如此凝重?”
但见陈香主深深吸了口气,沉重道:“帮主……他……疯了。”
“什么?!!”彪形大汉猛地踏前一步,须发皆张,怒喝道:“陈老哥!此话岂能轻言?!”
“帮主神功盖世,英明神武,怎会……”
“定又是有宵小之徒造谣生事!”
聂香主眼中亦满是难以置信,手中折扇唰地展开,又猛地合上,反复几次,强自镇定道:“雷老弟稍安勿躁。”
“陈兄,你也是老江湖了,自然知晓江湖嫉妒者众,谣诼纷纭。”
“帮主少年英雄,问鼎武林,树大招风在所难免。”
“下面人愚钝,听风便是雨,陈兄你乃帮中宿老,亦会轻信这等无稽之谈?”
话落,只见陈香主闻言闭了闭眼,脸上疤痕更显狰狞。
旋即探手入怀,颤抖着取出一封被汗水浸得微皱的信笺,默默递了过去,声音干涩道:“太平州分舵……连夜飞鸽传书……”
雷香主性急如火,蒲扇大手一把夺过信笺,展开粗粗一扫,双目瞬间瞪得溜圆,口中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字写得……倒是龙飞凤舞……”
他认得字不多,只觉满纸墨迹惊心,忙不迭将信塞给身旁的聂香主,“聂老哥,你快看看,写的甚鸟语!”
聂香主接过信笺,目光甫一触及字句,清瘦面容霎时褪尽血色。
几步冲出大殿门槛,回望朱漆大门,又低头死死盯着手中信笺,如此反复几次,嘴唇剧烈哆嗦着,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雷香主见他反应,心头咯噔一下,急吼吼追问道:“聂老哥!信上到底说甚?难道……?!”
聂香主并未出声,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但见殿内陈香主重重叹了口气道:“我等皆知帮主一身通天彻地之功源自佛法自悟,稍有瑕疵,亦在情理……”
聂香主收信入怀,步履蹒跚地踱回殿内,摇头喟叹,语带无尽惋惜道:
“走火入魔……天妒英才……竟至如此境地……”
忽然,他似想到什么,霍然转向陈香主,“若依信中所言……”
陈香主颓然接口,声音愈发低沉道:“分舵自将此讯飞报襄阳彭长老处,聂老弟不必忧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