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裘图放下合十双手,腹语温润依旧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道:“毕竟是旧日同门,礼数不可废。”
说着,伸手轻抚身前栏杆,语气变得莫名悠远,“此情此景此处……倒真是……昨日重现啊。”
遥想前世笑傲江湖世界,他亦是立于此处,将这少林禅宗祖庭化作一片火海,无一人幸存。
那时他便想着,说不得有一日,还会再次屠戮少林。
没曾想,这才换个世界,他便又不得不对少林举起屠刀。
由此可见,他裘某人与少林当真是世世纠葛,也算得上佛缘不浅,倒也……奇妙。
身旁,郭芙柳眉微蹙,侧首仰望裘图下颌,柔声道:“这般多人,裘大哥可有把握?”
但见裘图笑着摆了摆手,腹语轻松随意道:
“又不需斩尽杀绝。若能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……便算佛祖慈悲,天意使然。”
此言一出,杀伐之气凛然而出,却又说得轻描淡写。
下方,众僧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纷呈。
有年轻沙弥脸色煞白,双腿发软,手心冒汗紧紧抓住身旁师兄的僧衣;有戒律院弟子紧抿嘴唇,瞳孔收缩,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戒棍;更多的僧人则是满脸茫然失措,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这晴天霹雳般的话语。
但见罗汉院首座天禅禅师猛地踏前半步,虎目圆睁,胸膛剧烈起伏,额上青筋暴突,怒喝道:“觉明!你……”
“觉明?你……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?!你疯了不成?!”天鸣方丈眼中惊疑不定,犹自难以置信。
“他很明显就是疯了。”身后,苦树禅师苍老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他与其余六位心禅堂宿老心有默契,齐齐迈至法坛前沿,将天鸣方丈以及一众天字辈首座护在后方。
刹那间,七人气息连成一片,凝重如山。
“师叔……?”天鸣方丈声音艰涩,眼中仍有疑虑。
藏经阁栏杆处,裘图双手猛地按在栏杆上,身体前倾,伸长脖子,狞恶脸上露出玩味之色,腹语莫名道:
“哦?苦树大师你说裘某疯了?”
“这......这般笃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