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那北凉使者战战兢兢入殿,赵寒只一眼便看穿其底细:锦袍华贵,脸色却泛着久不见阳光的灰白,眼神飘忽,步子虚浮——十足一个靠父荫吃饭的纨绔。他心底嗤笑:“就凭这副骨头,也配替徐啸传话?”
“陛下在上,我家王爷诚心谢罪,愿永结秦晋之好……”使者伏地叩首,嗓音发紧,额角沁出细汗。
赵寒淡淡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:“永结?倒说得轻巧。”他忽然抬眸,视线如刀锋劈开空气,直刺对方瞳孔——那人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浸透内衫。
“要和谈,先拿诚意来。”赵寒指尖轻叩龙案,声线冷硬,“要么签血契为证,要么——请徐啸亲自登殿,当面陈情。”
使者面色霎时惨白如纸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赵寒身上那股无形威压,比千军万马更令人窒息。
“回去告诉徐啸,想谈,人必须到。”赵寒起身拂袖,再未多看一眼。转身之际,他心中早已推演完三套破局之策。
这场交锋,不过是惊雷前的闷响。赵寒清楚,属于他的时代,正以不可阻挡之势破土而出。
这日,他正伏案批阅奏章。
近来虽深居宫中,可暗流早已奔涌不息——粮道重整、匠坊扩编、边关哨所连成烽火网,离阳国势如春笋拔节。他深知自己根基尚浅,可每一分底气,都来自夜夜燃尽灯油的苦熬、步步踏碎荆棘的狠劲。眼下或许还撼不动那些盘踞百年的庞然大物,但谁说新星升起,不需要撕开第一道夜幕?
忽地,急促的叩门声撞碎寂静,他笔尖一顿,眉峰微蹙。
“何事?”
“陛下!西南八百里加急——北凉王徐啸亲率铁骑,已破我东境三隘!”
话音未落,赵寒霍然起身,龙案上砚台震翻,墨汁泼溅如血。“好个徐啸!”他声若惊雷炸响,“趁朕未归,竟敢啃我疆土?!”
“传令!御林军即刻整备,随朕赴边!”
他大步跨入正殿,袍角猎猎,稳坐龙椅,掷地有声:“宣旨——各州镇守将军,三日内必须赶至京师听命!”
……
“喏——!”
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太监拖长声调退下。
赵寒立于丹陛之上,目光扫过群臣,声如洪钟:“北凉犯境,徐啸亲征!即刻点兵,寸土不让,片甲不留!”
“遵旨!”众将轰然应诺,甲叶铮鸣,杀气冲霄。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厉:“此战,凡斩敌一名,赏黄金五百斤;斩十名,赐白银百贯;斩三十名,擢升校尉,授金符!”
“末将领命!”将士们吼声震瓦,热血沸腾。
他又沉声道:“所有出征将士,每人犒赏黄金万两、白银千贯——此非恩赏,是朕给兄弟们的血誓!”